通话还没结束，萤幕还没关机 (第5/5页)

是因为这一切很好懂，而是因为这种「简略说明」的调子，太像他之前每天对着的那些东西了。

    世界换了，制服换了，桌子从合金变成木板，可「系统」这两个字根本没真正放过他。

    只是这一次，系统是长在他脑子里。

    「那你算什麽？」他抬头，看着那块光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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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外挂？报酬？还是……」

    还是，某种恶趣味的补偿？

    前一世，他听了一辈子人说「如果我出不去」「如果我活不到明天」，最後一通电话，nV孩把「你帮我跟我妈说」卡在他耳朵里，他什麽都没做到就一起Si了。

    现在他多活了一生。

    多出来的这一整个「余生」，被塞了个能力：把别人的「最後一句」留住，再说一次。

    他忽然觉得有点想骂人，又不知道该骂谁。

    萤幕察言观sE似的，在这个时候，自动收敛了一点亮度，像是怕闪瞎他眼。

    光边角慢慢缩，字也少了，只剩下一小行停在那里：

    【当前余声列表：】

    01·无名少nV：「说我不是不孝nV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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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已启一次

    旁边是一个淡淡的、几乎看不清的圆圈，只填了六分之一。

    那看起来不像数值，也不像什麽怪力乱神，只像某种「使用痕迹」——用得越多，颜sE越淡，最後可能什麽都看不见，只剩模模糊糊的一圈。

    沈既行看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他伸手想去碰。

    手指刚抬起来，就意识到自己有多傻——那只是他脑子里的一块光，怎麽碰？可手已经伸出去，他索X把这个动作做完，像是在m0一块不存在的冷玻璃。

    想像中的触感冰冰的。

    没有阻力，没有真实感，可就在他指尖「碰到」那个圆圈的瞬间，耳朵里那句「说我不是不孝nV」又清晰了一遍。

    不是他刻意回想，是那句话自己浮上来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声音不再那麽刺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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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nV孩的喘息、嗓子里的烟味、火警铃的背景全被冲淡了一点，只剩下那一句话本身——简单、倔强、怕被误会的那点心。

    他很清楚：这就是余声。

    不是所有人临Si前说的话都会留下来，只有那种掏心掏肺、觉得「如果这句话没说出去，我这辈子算白活了」的，才会在他耳里卡成这个样子。

    他手指一收。

    萤幕中心那个圆圈微微一暗，又恢复刚才的颜sE。

    「……好。」他叹了口气

    「那就当你是，迟到太久的说明书。」

    说给谁听，他自己也不知道。

    说完这句，光幕像是完成了它今天该播的东西，慢慢往後退，退到棚顶的一角，最後一点一点淡掉，像有人静静按下了「关闭视窗」。

    棚子又回到刚才那种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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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唯一的差别是——

    他脑子里多了一个结构。

    一格「余声列表」，空空的，只挂了一条少nV的声音。

    一格「启声方式」，三条简单的选项。

    一些模糊的规则，写在他记忆里，不是系统必须提醒，他自己也会遵守——b如「不是人真觉得要Si的话，不算」，b如「一天内别乱用太多次嗓子」，b如「同时挂太多条，脑子会乱」。

    他靠回床边坐下，背抵着墙，头轻轻往後碰了一下粗糙的木板。

    疼。

    这疼倒是把他真正拉回「这一辈子」上。

    「所以——」他慢慢开口，像是要把事情跟自己说清楚，「我现在叫沈既行，在塞州写信，耳朵里挂着一堆Si人没说完的话。」

    「这些话，只要条件对，就会在我耳朵里留下余声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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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我如果再说出去，就是启声，会让活人被那句话刺一下、推一下。」

    这几句话说完，他自己都觉得好笑。

    穿越文别人拿到的是兵器秘籍、丹药空间，他拿到的是一堆别人的遗言，外加一个值班系统。

    「挺符合我的。」他自嘲了一句

    「一辈子都在听人求救，现在换成——」

    换成把那些话送出去。

    到底能救几个人，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b上一辈子只在「通话中断」那栏打字，强一点。

    风在棚外刮了一阵，又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耳朵里那些吵得要命的声音，并没有因为多了一个「系统面板」就自动排好队，乱还是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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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坑里的SHeNY1N、营里的「要是我回不来」、那条更深的「若有来世……」都在，只是最上面多了一条少nV的声音，像一根被正式挂上墙的小旗子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，低声道：

    「那就先从你开始吧。」

    先从这一条最清楚、最简单的余声开始，学会怎麽用。

    他心里刚说这句话，那块已经快要消失的光幕忽然又一闪。

    像是谁在最後一刻，用手指扣住了视窗边缘，y生生拖了一下。

    新的字浮上来：

    【扫描到额外残余声波。】

    【来源：不明。】

    【内容：若有来世……後续无法读取——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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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【状态：锁定·无法启用。】

    那一行「内容」後面是空白。

    不像少nV那条，乾乾脆脆把「说我不是不孝nV」写出来，这一条什麽都没有，只有一个很淡很淡的波纹图样，像谁在纸上随手画了一道裂缝。

    裂缝看起来很深。

    深到他光看一眼就头皮发紧，本能觉得——这东西真要打开，他这颗脑袋未必还是自己的。

    「……这是谁的声音？」他忍不住小声问。

    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光幕在这一刻像是终於累了，整个画面往後一缩

    那条「来源不明」的余声只来得及在角落留下小小一行：

    【暂存为：无名余声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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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然後，一切熄掉。

    棚子重新只剩下冷风、黑暗，和他耳朵里一大堆还没排好队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盯着刚才光幕所在的空处看了一会儿，最後r0u了r0u眉心。

    「好。」他低声道

    「你们先都排好队，等我活的下去再一个个听。」

    说完这句，他才真正把自己往床上一靠，让身T顶着粗糙的木板，听着鼓声一下一下敲过去。

    棚外远处，夜巡的鼓声又敲了一下。

    咚——

    像是替这一生，敲下第一声「启动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