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诞女_酸咖啡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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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酸咖啡 (第2/4页)

走路的姿势还有些别扭——那是大腿内侧伤口未愈的牵扯,像只受了伤却依然横冲直撞的鸭子。路过货架时,她屁股一扭,蹭倒了一排润喉糖。

    哗啦啦。

    铁皮盒子滚了一地。

    娜娜看都没看一眼,径直扑到柜台前,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。

    “走啊!回去给我弄弄那个风扇,不然今晚我非得被蚊子抬走不可!”

    我下意识地站起来,凳子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“滋啦”声。

    我挡在她和林之间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出来了?还没退烧。”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生硬和焦躁。

    娜娜停下脚步,歪着头,视线绕过我的肩膀,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柜台后面的林身上,那是长期在红灯区底层摸爬滚打练出来的眼神,不带任何修饰,直接、露骨、甚至带着一种充满攻击性的好奇。像一只刚在泥地里打完滚的流浪狗,突然闯进了波斯猫的领地。

    “哟,这就是你常挂在嘴边的那个‘林老板’?”

    她伸出手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吃剩的食物残渣,指着林。

    “长得真白,跟个娘们儿似的。阿蓝,你整天往这儿跑,是不是看上人家了?”

    空气在那一秒凝固了。

    芭提雅后巷最底层的粗俗,带着一股子热带雨林里腐烂植物的腥甜,就这样直白地、毫无遮拦地撞击在药房昂贵的冷气里。

    我感觉脸上一阵发烧。我不想让林看到娜娜这副样子。不想让他看到我的朋友是这样粗鲁、无礼、满身脏污。这会显得我很可笑,显得我刚才喝咖啡时那种“体面”是如此的虚伪和脆弱。

    林合上了书。

    他没有生气,也没有露出那种令我恐惧的鄙夷。他只是推了推眼镜,目光在娜娜的脏脚和那件艳俗的粉色吊带上滑了一圈,最后落在我僵硬的背脊上。

    “这位是?”他的声音依然温润,但我听出了一种客气的疏离。

    那种疏离像一堵无形的玻璃墙,瞬间把他和我们隔开了。

    “我是他好姐妹娜娜!”

    没等我开口,娜娜就抢着回答。她挺了挺胸,那个动作生猛得几乎撞到柜台边缘。

    “你就是那个读过医科的华裔?阿蓝说你心肠好,卖药不掺假。正好,我下面那个洞总觉得有点紧,还有点痒,你这儿有没有什么软膏给我也抹点?要那种凉快点的!”

    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
    她怎么能……怎么能在这里,在林面前,用这种像是谈论买白菜一样的语气,谈论那个……那个部位?

    “娜娜!”我用力抓住她的手腕,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警告,“闭嘴。别胡说。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我哪儿胡说了?”娜娜甩开我的手,一脸莫名其妙,“有病治病,买药给钱,天经地义。老爹说林老板这里的药最正也最贵,我还没嫌他贵呢。”

    她凑近柜台,手肘撑在玻璃面上。

    那胳膊上全是汗,还粘着灰。洁净的玻璃上瞬间留下了一个灰扑扑的、油腻的印子。

    “老板,阿蓝欠你多少钱?我以后能赚很多钱,我都替他还。只要你把我的病治好,让我早点能接客,钱不是问题。”

    林看着那个灰印子。

    他的视线在那团污渍上停留了两秒,然后抬起头看着娜娜。

    他没有像黑狗那样露出垂涎的yin邪眼神,也没有像其他自诩高尚的客人那样露出厌恶。他的眼神很平静,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受伤的、脏兮兮的流浪猫。

    “钱不急。”林说。

    他弯下腰,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条厚实的、带着花露水香味的白色毛巾递给娜娜。

    “擦擦汗吧。”林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开处方,“这样热的天气,你的伤口还没有长好,如果再出汗的话容易感染。下次如果热得受不了了,可以来我这里。”

    娜娜愣住了。

    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脚,把那只满是黑泥的脚藏到了另一只脚后面。

    “擦……擦就擦。”她嘟囔了一句,声音小了很多。

    她接过毛巾,蹲在地上,胡乱地在脚底板上抹了两下。那块雪白的毛巾瞬间黑了一块,像是一朵白云被泼了墨。

    我看着这个画面,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焦灼。

    我不希望林对娜娜好。

    真的。

    如果林骂她,赶她走,或者露出一丝嫌弃,我可能会愤怒,会拉着娜娜离开,然后我们在背后一起骂他是“假正经”。那样我们还是那个在阴沟里抱团取暖的同类。

    但林没有。

    林递给了她毛巾。林关心她的伤口。林用那种对待一个人人的方式对待她。

    这让我感到恐慌。

    因为这意味着,娜娜也可能被那种光照亮,也可能产生那种“我也是个体面人”的错觉。而当这种错觉破灭时,那种痛苦我尝过,我不希望娜娜也尝一遍。

    更因为,那块毛巾,那个关切的眼神,本该是属于我的。是我小心翼翼维护了这么久,才在林这里换来的“特殊待遇”。现在,娜娜一来,就轻易地分走了一半。

    这种念头卑鄙、自私、阴暗,但我控制不住。

    “药在冰柜底层,你自己去拿两盒。”林对我摆了摆手,重新翻开书,仿佛刚才那个闯入者只是一只飞进屋里的噪鹃,吵闹了一阵,并不值得他投入过多的情绪。

    “那个软膏……如果有的话,也拿一支。”林补充了一句,视线没有离开书页,“不过那个不治本。如果不舒服,还是建议去正规医院看看。”

    我快步走向冰柜,动作急促得像是在逃跑。

    林这种完全不介意的姿态,比嘲讽更让我难堪。他在高处俯瞰我们,像是在看两只在培养皿里爬行的虫子。他宽容,是因为他不在乎。

    我拿了药,甚至没敢再看林一眼。

    “走了。”我一把拽住娜娜的领子,力气大得差点把她拽个踉跄。

    “哎哎哎!你慢点!我还没跟林老板说完呢!”娜娜手里攥着那块脏了的毛巾,被我拖着往外走,“老板!这毛巾我带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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