.第五章：不放手(7) (第1/2页)

    他们以为，对一个十年来不曾过上好日子的寻常少年而言，拿一年几千两银子换取他的忠诚和信赖，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；表面上让他去重筑耘剑山庄，给他钱与保镳，实际上视同就近监视，五年後谁与他沈尘的关系好，便让他开口将家主之位让给那人，这不是件顺理成章的事吗？

    连沈尘都心知肚明，当实力强大的野兽忽然对你做出低服之态，只不过是为了下一刻更迅速的扑上前咬断你的喉管；所以，让他做临时家主，只不过是这群老狐狸角力斗争多年後暂时妥协的权宜之计。

    原本他可以不要淌这摊浑水的，但，经过此回毫无预警就与Si亡只隔一线的经历，任何一点能让他迅速壮大的力量，都不容他错过。

    这果子再y再硌牙，他也得揽过来，Si命的啃。

    沈昊世还在朗诵着他早就与其他沈家掌权共同拟好的条件：「……第五，视沈尘之需，替他找来技艺最JiNg湛的师父，以尽快补齐这几年来他落下的学习……」

    师父？不，他的师父，只能有一个。

    沈尘眉心一cH0U，心生抗拒，他按着桌子站了起来，清朗的声音坠地。

    「不必。」

    「谁多嘴cHa话！」沈昊世的高谈阔论被打断，很不高兴的一瞪，发现说话的是沈尘时，脸sE又变得极尽谄媚：「啊？堂侄，你莫嫌累，各种学习都是必要的……」

    然而，沈昊世再一次被沈尘那个冰凉而看不透情绪的眼神，噎得闭上了嘴。

    沈尘轻轻扫过整大厅都在盯着他看，眼神各自写着JiNg明、盘算、甚至轻视的沈家人，清澈声音回荡满屋：「其他事，族叔族伯如何安排，沈尘都无意见，唯有这件事，不能退让──此生，沈尘的师父只有一个。诸位继续，此刻该是沈尘去看望师父的时候，恕我先告退。」

    拱手环屋，行过简单的礼，沈尘在一屋诧异的眼神里挺直了背脊离开。

    沈尘走了好半晌，震惊的厅里才又轰一声炸开来，几个老头吹胡子瞪眼。

    「无礼！忤逆啊！」

    「这、这这这个混帐东西！」

    「他口中那师父又是何方神圣？」

    「是个nV人，还是个抛头露面走江湖的，姑且不论这沈尘血缘真假，这十年野在外头一点家教也没有了，传出去真是沈门之耻！」

    「沈昊世！当初不是听说他伤重得要Si了吗？既然他身上就只有那沈氏大印贵重，怎不取下来後，拿点钱打发他走就没事了？」

    沈昊世脸都青了。

    「你们当我不想吗？无论我怎麽试，那印玺在沈尘这厮手上，脱不下就是脱不下……」

    「纵使剁了他手指，也该取下！」

    「你们以为我不想吗──反正，说什麽也来不及了，这堂侄既然是我找回来的，在我府内就不容许出事，否则，传了出去我们一个个都脱不了关系！」

    沈昊世怒气冲冲的走了。

    他想，他也想过！他想要那枚大印想得都要疯了，但不能，那人不让他动沈尘！万里无风居然派人警告他，不许擅自让沈尘身上有一丁点损伤！

    他不能违逆万里无风，他是取音阁阁主，而沈昊世有一个天大把柄握在取音阁手上，这事决不能传出取音阁！

    不能有任何人知道，当年沈家本支何以灭门灭得如此彻底……因为他沈昊世，就是那个把耘剑山庄的地图暗中散播出去的内贼！

    「醒了？师父醒了？」

    「是。不过，沈公子进去前，要有点心理准备……」

    沈尘根本没听完那个老大夫吞吞吐吐的还要说什麽，见到顾如堇房间开了，一个小丫头捧水盆走出，他也不理会那小丫头惊慌的神sE，推开顾如堇房门就直闯。

    「师父！」

    顾如堇床前的纱帐是放下的，隐约可见她倚在床沿，盘腿坐着。

    「小尘子？」

    她的声音像被粗砂砾磨坏一样，是哑的，再没有半分清澈，很艰难的一字一字喊着他。

    沈尘心里一酸，想起那把穿过她喉头的冰蓝利刃，他想，必是那冰剑毁了她嗓子。

    「师父……」

    按捺不住内心喷薄yu出的激荡和难受，沈尘飞快撩开纱帐，手却在床边的钩子前，定住了。

    她的脸，不再是他熟悉的样子。

    纵横错乱的割裂、新长出nEnGr0U的疤痕、深深浅浅的黑紫痂口，尤其是左半边，几乎没有一块肌肤完好平坦，若他没有看错，有几道，最初必然是深得见骨。

    顾如堇的脸，毁了。

    沈尘不知自己愣了多久，他只是一动也不动的看着她。

    「哭什麽？师父丑，吓着了？」

    沈尘猛摇头，说不出话，心头哽着的酸Ye全都不能控制的涌上鼻尖，眼泪一滴一滴汹涌落在顾如堇的衣角，无声无息就Sh了一片。

    「小尘子，」纵然那张脸伤痕遍布，沈尘也看得出顾如堇在笑，而且笑得极其淡然：「大夫说，我的脸和声音，往後都是如此了。你，要嘛就趁现在，cH0U身，离开，忘了我们在山坳里说过傻话……师父，不怪你。」

    沈尘拚命摇头，忍着呜咽，忍着眼泪，忍着想再倚在她膝上向师父撒娇的冲动。

    现在不是哭的时候，他该做些什麽，一定要做些什麽──

    「小尘子，你、没事，就好。就很好。」

    所以，当顾如堇伸手轻触他的脸，悠然一叹时，沈尘便狠狠攒住她那只肌理晶莹完好的手，像溺水者握住唯一的浮木，放在唇边，一下又一下的轻蹭。

    「不，师父，那不是傻话，沈尘一字一句都记得清楚，决不会忘，这不过是皮r0U伤，师父慢慢养，我一定想办法让师父把它们都养好……这回都是我的错，师父你恨也好气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