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(第1/1页)

    第三章：忘忧水与五百封手写信

    「Ai护保险」总部的顶层办公室，空气乾净得像经过了三层滤网。地板倒映着江子寒冷峻的脸孔。

    坐在他对面的，是本市最有权势的男人之一，地产大亨王大德。这位曾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男人，此刻正像个漏气的皮球，瘫在真皮转椅上。

    「江清算师，钱不是问题。」王大德指着自己的太yAnx，「我要的是记忆漂白。那nV人走的时候，连家里的电动牙刷都带走了，却留下了三年的回忆。我现在一闭上眼，全是她嚼口香糖的声音。我要把这段音轨彻底删除。」

    江子寒翻开合约，语速平稳：「王先生，根据您的至尊遗忘险条款，我们可以通过神经脉冲导向，将关於前任的突触连结弱化。您会记得自己谈过恋Ai，但会忘记对方的长相、声音，以及那种该Si的心动感。理赔金额：四百万法币。」

    「成交。」王大德迫不及待地要签字。

    「慢着！」

    办公室厚重的防弹玻璃门被一把推开。苏小曼今天换了一套深紫sE的西装，领口别着一朵正在枯萎的黑sE大理花。她身後跟着两个满头大汗的搬运工，抬着一个沉重的木箱。

    「苏小姐，这里是高等保险结算区，闲人与……感X主义者不得进入。」江子寒按下了桌上的保安铃。

    「王大德，看看这是什麽？」苏小曼无视保安，直接示意搬运工将木箱「砰」地一声砸在名贵的大理石茶几上。

    箱盖被掀开，里面密密麻麻塞满了信封，纸张泛h，带着一种廉价香水混合霉味的味道。

    「这是你前任委托我送回来的。」苏小曼抓起一把信，像撒冥纸一样撒在王大德头上，「五百一十二封手写信。每一封都记录了你忙着应酬时，她一个人在深夜写下的废话。她说，既然你想要清算，那就请你把这些心碎的重量亲自秤一遍。」

    王大德看着那些信，手开始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「王先生，请不要受到g扰。」江子寒冷冷地介入，他用钢笔尖挑起一封信，像是挑起一块医疗废弃物，「根据《信息垃圾处理法》，这些非电子化的情感载T属於无效资产。我可以立刻叫碎纸机过来，三分钟内，它们会变成一堆毫无意义的纸浆，就像您的烦恼一样。」

    「无效资产？」苏小曼冷笑一声，跨步坐到办公桌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子寒，「江先生，你知道这箱信有多重吗？一共24.5公斤。那是她三年的青春，是你这种只会算T脂率和保险费率的机器永远理解不了的重力。」

    「重力只会让人下坠，苏小姐。」江子寒直视她的眼睛，「我的工作是让客户重新起飞。」

    「那是伪装成飞行的坠落！」苏小曼转向王大德，语气变得柔软而残酷，「王先生，如果你今天选择忘掉，你就不再是那个完整的你了。你只是个被保险公司修剪过的盆栽。你想当一个没有痛觉的残废，还是当一个记得自己曾被深Ai过的男人？」

    王大德看着那些信，又看看江子寒手里的「记忆漂白」协议书。

    「我……」王大德的汗水滴在信封上。

    「王先生，提醒您。」江子寒看了一眼手表，「漂白手术的h金期还剩五分钟。一旦错过，大脑皮层的感X固化将增加20%的清理成本。」

    「江子寒，你真的没有心。」苏小曼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小镜子，对准江子寒，「看看你现在的样子，你清算的不是遗憾，你是在谋杀人类的灵魂。」

    江子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依旧完美、JiNg确、毫无瑕疵。他推开镜子，冷淡地说：「苏小姐，灵魂在我的资产负债表上，溢价过高，不建议持有。」

    就在王大德颤抖着要落笔时，苏小曼突然从信堆里cH0U出一封，快速读道：「大德，今天你忘了带伞，我偷偷去公司门口等你，看到你和秘书走在一起，那把伞，我终究没撑开……」

    王大德的笔尖停住了。

    「够了。」江子寒站起身，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激烈交火，火花几乎要点燃那些泛h的信件。

    「这笔单，你清算不了。」苏小曼挑衅地g起嘴角。

    「这场葬礼，你也办不成。」江子寒反唇相讥。

    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，保险公司的警报声突然大作。系统显示，由於王大德的情绪波动过大，他投保的「情绪稳定指数」已跌破红线。

    这场关於「忘却」与「铭记」的战争，才刚刚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