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灰泥加冕 (第1/3页)

    【POV：阿曦】

    世界重启的过程并不壮观。没有什麽大爆炸，也没有天使吹号角。

    它就像是一个老旧的浏览器刷新页面。白光闪过之後，那些该在的东西还在，不该在的东西——b如我刚才删掉的那些记忆——就彻底变成了404错误代码。

    我眨了眨眼，眼皮沉重得像是挂了两个铅块。

    视网膜上的白光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废墟。深渊庭园回复了原状，或者说，变成了某种更古老、更Si寂的样子。

    空气中弥漫着一GU乾燥的味道。像是烧完纸钱後的灰烬，混杂着一点点下水道的cHa0Sh气息。

    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
    还在。十根手指，指甲缝里有点黑泥，掌纹乱得像这C蛋的人生。

    我还活着？

    这不科学。按理说，刚才那个C作应该把我变成植物人，或者直接重置成受JiNg卵才对。

    「活着是种惩罚，孩子。Si亡才是恩赐。」

    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。这次不是从四面八方传来，而是就在我头顶正上方，距离不超过十公分。

    我缓缓抬起头。

    然後，我看见了那个东西。

    那是一顶王冠。

    如果那玩意儿能被称为王冠的话。

    它悬浮在半空中，没有宝石，没有h金，甚至没有金属光泽。它是由无数灰白sE的粉尘压制而成的。那些粉尘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缓慢蠕动，偶尔掉落下几粒，还没落地就化作了一张张扭曲的人脸烟雾。

    它看起来像是一个刚从火葬场炉子里掏出来的、没烧乾净的骨灰坛盖子。

    【视网膜弹出一行灰字，字T古朴而森然：】

    【检测到新任指挥官。正在加载装备：「叹息之冠TheofSighs」。】

    【材质：历任999位指挥官的骨灰＋深渊底层淤泥。】

    【穿戴要求：无反正你也跑不掉。】

    骨灰？

    我下意识地想後退。但我发现自己的脚像是生了根一样，SiSi地钉在地面上。

    一GU无形的力量按住了我的肩膀。那力量大得离谱，就像是整个大气层都压了下来。

    「别躲。」那个苍老的声音变得严厉，「这是荣耀。他们都想戴，但他们都碎了。只有你，你是空的，所以你能承载。」

    因为我是空的？

    因为我把记忆都删了，把自己变成了空壳，所以我就成了最好的骨灰坛？

    这逻辑真taMadE完美。

    我被迫跪了下来。膝盖撞在碎石上的声音很清脆。

    那顶「王冠」开始降落。

    它没有轻轻戴在我的头上，而是像一桶倾倒下来的Sh水泥，直接浇了下来。

    「哗啦——」

    灰白sE的泥浆瞬间糊满了我的头顶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触感。极度的冰冷，却又带着灼烧皮肤的刺痛。

    那些骨灰混杂着某种粘稠的YeT，顺着我的发际线流淌，灌进我的耳朵，糊住我的睫毛，流进我的脖颈。

    「咳……咳咳……」

    我张嘴想骂人，但灰泥顺势流进了嘴里。

    苦的。

    涩的。

    带着一GU铁锈味和腐烂的霉味。

    这就是权力的味道吗？真难吃。

    痛觉开始迟钝。

    我感觉自己的头皮正在消失，或者说，正在和这层灰泥融为一T。

    那些骨灰不只是覆盖在表面，它们正在往我的毛孔里钻，往我的血管里渗透。

    我能听见声音。

    无数个声音在我的脑壳里炸开。

    「救命……」

    「放我出去……」

    「为什麽是我……」

    「mama……」

    那是历任指挥官临Si前的惨叫。

    九百九十九个人的绝望，此刻全部压缩成了一份.zip文件，强行解压在我的脑子里。

    我眼前一黑，差点晕过去。

    但我晕不了。

    这顶王冠强制接管了我的神经系统，它不允许我昏迷，它要我清醒地品嚐每一粒骨灰的重量。

    我努力睁大眼睛，透过糊在睫毛上的灰浆，看向前方。

    我看见一只蚂蚁。

    它正趴在一块红sE的砖头上，触角焦躁地摆动着。

    它的左边是一滩我的鼻血，右边是一块掉落的灰泥。

    它被困住了，进退两难。

    它抬起前腿，试探了一下那滩灰泥，然後迅速缩了回去。

    显然，它不喜欢这个味道。

    聪明的蚂蚁。b我聪明多了。

    我想笑，但是脸上的肌r0U被灰泥凝固住了。

    「别擦。」

    当我颤抖着抬起手，想要把脸上这些恶心的东西抹掉时，庭园本T发出了警告。

    「以後你流的每一滴汗、每一滴血，都会混着这些Si人的灰。」

    那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在那里坐了几千年的看门大爷，带着看透生Si的冷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。

    「它会成为你的皮肤，你的壳。

    它会保护你，也会隔离你。」

    「你是王了，孩子。王是不需要被触碰的。」

    我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
    指尖距离脸颊只有一厘米。

    我能感觉到那层灰泥正在迅速变y，像是一层速乾水泥。

    鼻血还在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