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.真的被送走了 (第1/1页)

    妙穗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
    一天。又一天。

    谢穆这几天都不和她玩儿。

    明天是周末。

    朱悦的座位在前面。

    课间的时候她们的目光偶尔相遇，朱悦很快转开脸，和旁边的nV生说话。

    说话声音很低，但妙穗知道说的是什么。

    私生nV。

    她们都这么说。

    T育课上，nV生们三三两两站在跑道边的树荫下。

    妙穗站在人群边缘，用袖子擦额头的汗。

    “所以说，她连父母照片都没有？”

    说话的是个短头发nV生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但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见。

    “问她爸妈工作呢，就低头不说话。”

    “这种情况一般都是私生nV，私生nV也得分受宠和不受宠吧，隔壁那个，就根本不会藏着掖着。”

    短头发nV生往妙穗这边瞥了一眼，妙穗立马仰头喝水。

    哨子响了，T育老师喊集合。

    nV生们散开往C场中央走。

    妙穗把水瓶塞回书包侧袋，拉链卡了一下，她用力扯了扯。

    那天的风很大。

    教室后墙的学习园地被吹开一角，啪嗒啪嗒响。

    数学课代表发作业本，走到妙穗桌前时，原本叠在一起的本子突然散开，掉了几本在地上。

    课代表弯腰去捡，旁边有人嗤地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她自己捡呗。”有人说。

    课代表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本子捡起来，放在妙穗桌上。

    最明显的是课外活动分组。

    以往朱悦会第一个朝妙穗招手，现在朱悦低头翻书，等老师念完名单才说：“我和李珊一组吧。”

    在走廊拐角听见nV生们的声音：“……没办法呀，背景不清不楚怎么来往，更何况是私生nV，鄙视链底端好么，受宠另说。”

    说话声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朱悦和几个nV生从拐角走出来，看见妙穗，都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李珊扯了扯朱悦的袖子。

    妙穗回到教室拿书包。

    桌肚里躺着一张对折的纸条，展开，是上周她和朱悦传的漫画，朱悦在旁边写：“周末一起去买新出的！”

    她把纸条重新折好，夹进课本最后一页。

    滑板俱乐部的水泥地很平。

    当时熟人很多，虽然不在同一个包间，但谢穆依旧带她去了。

    她还没有在其他包间的人面前露过脸。

    敢带她去，意味着什么。

    意味着某种承认。

    可惜她只去了那一次。

    第二天上课后，私生nV的谣言就出现了。

    他知道么？

    知道了会不会出来说她不是私生nV。

    他明明带她露过面的。

    如果他真的知道呢？

    带她去俱乐部时的不避讳，和现在的不澄清，是一种东西么？

    放学铃响了。

    朱悦站起来，收拾书包。

    几个nV生围到她身边，像往常一样。

    妙穗也站起来，手里攥着书包带子。

    她们走过来了。

    近了。

    更近了。

    朱悦的眼睛看着前方，掠过妙穗，像掠过一排空桌椅。

    她们从她身边走过去，然后远了，消失了。

    妙穗一个人走到校车站。

    她选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。

    车开动了。

    谢穆今天也许也不会和她玩儿。

    朱悦应该和朋友们去吃甜点。

    而她要回到那个不能称为家的地方，面对又一个漫长的、无人问询的周末。

    大巴驶出校门时，她看见篮球场上有人在投篮。

    球砸在篮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，一声，又一声。

    明天不用早起。她想着。

    妙穗走出校门。

    没有保姆车。

    B等门口停着一辆黑sE商务车。

    很低调。

    见她出来，车灯闪了两下。

    她忽略它，转头看向另一辆。

    谢穆的车。

    心猛地一跳。

    他的车不该出现在B等大门。

    这念头让她指尖发麻。

    她几乎是跑过去的，鞋跟敲在路面，啪嗒，啪嗒。

    车门没开。

    “穗穗。”

    声音从侧面传来。

    她僵住。转头。

    温让从另一辆商务车里下来，朝她走来。

    他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    “这段时间你来我家。”他伸手来拉她手腕。

    她挣开了，用了很大力气。

    “不。”她说。声音不大，但很y。

    不可能。

    谢穆讨厌她和温让在一起。

    他会生气。

    她前几天想了一夜。

    他是在乎她的。

    一定是。

    温让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那眼神很平静，然后他俯身，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，将她打横抱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很轻。

    他把她塞进后座。

    车门关上，落锁的声音很清脆。

    车子启动。

    她扑到窗边，手指慌乱地抠着车窗控制钮。

    玻璃降下一道缝。

    她扒着边缘，脸贴上去，看向旁边那辆黑sE的车。

    很近。

    她能看清那辆车深sE的车窗，映着灰白的天光。

    车窗没有摇下来。

    一直都没有。

    1

    车子驶离。

    那辆黑车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，变成一个静止的、沉默的黑点。

    妙穗松开手。

    坐回座椅里。

    背挺得很直。

    眼睛睁着，没哭。

    温让在说话，她听不清。

    什么也没有。

    原来什么也没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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