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烂与墨痕 (第1/2页)

    凌晨四点的万华，天空呈现一种瘀青般的紫灰sE。雨势虽然稍歇，但空气中那GUSh黏的霉味却更重了，彷佛整座城市都浸泡在一缸混浊的Si水里。

    在一栋老旧住商混合大楼的地下室，并没有窗户。这里唯一的红光，来自神桌上一对燃烧过半的巨型红烛，以及供奉在正中央的那尊「倒立佛」。

    佛像的头部被红布盖住，只露出一双结着诡异手印的金sE手掌，指尖朝下，彷佛要将慈悲按入地狱。

    「鬼佛」龙哥坐在太师椅上，全身上下都在剧烈地颤抖。

    这位平日里在艋舺黑白两道呼风唤雨的大亨，此刻脸sE惨白如纸，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混着发油滴落，砸在他那件昂贵的唐装上。他的右手正浸泡在一个h铜脸盆里，盆中盛满了散发着恶臭的黑表面冒着白烟，发出像是强酸腐蚀R0UT的滋滋声。

    「老板……止痛药没用，私人医生说这不是普通的外伤，打吗啡也压不住……」

    刚刚才从河堤狼狈逃回来的寸头男跪在一旁，全身上下Sh漉漉的，额头上还贴着被碎石划伤的纱布。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，眼睛根本不敢直视龙哥的那只手。

    龙哥没有说话，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，猛地将右手从黑水中cH0U了出来。

    「啊——！」

    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封闭的地下室回荡。

    在摇曳的烛光下，那只手呈现出一种极度骇人的状态。皮肤表面看似完好无缺，没有任何伤口或血迹，但中指却像是一根xiele气的皮囊，软塌塌地垂挂在手掌边缘。

    里面的指骨凭空消失了。

    这就是「YyAn镜像」。

    几个小时前，在华江桥下的YyAn交界处，那只从绿sE火海中伸出的鬼手被炸断了中指。作为yAn间的供奉者与召唤者，龙哥的R0UT必须承担这份业力。那种痛，不是神经传导的痛，而是灵魂被y生生剜去一块的虚无感。

    「江、予、安……」

    龙哥咬着牙，牙龈渗出了血丝。他SiSi盯着自己废掉的手指，眼中的怨毒b厉鬼还深，「那个做纸紮的小子……坏了我的法相。」

    「要去把那小子抓来吗？」寸头男试探着问道，「弟兄们都在外面待命。」

    「抓？」龙哥冷笑一声，用完好的左手抓起桌上的一支毛笔，伸进那盆黑水里沾了沾，「我的兵工厂毁了，Y间那位大人物现在怒火中烧。普通的Si法，赔不起这个罪。」

    他在一张h纸上，用颤抖的左手画出了一个扭曲的人形轮廓，然後在人形的心脏位置狠狠戳了一个洞，墨汁晕染开来，像是一个黑sE的弹孔。

    「我要让他求生不得，求Si不能。我要b他亲手把自己烧下去，去做那座工厂的燃料。」

    刑事警察局，民俗犯罪调查组办公室。

    日光灯管发出微弱的电流嗡鸣声。这间位於警局角落的办公室向来不受待见，桌上堆满了各种无法结案的怪异证物：贴着符咒的凶刀、装在罐子里的古曼童，还有一叠叠被归类为「迷信」的档案。

    陈洛希坐在办公桌前，手臂已经包紮好，但隐隐作痛的伤口让她的神经更加紧绷。桌上的电脑萤幕发出蓝光，映照着她疲惫却锐利的脸庞。

    「化验出来了。」

    监识科的小张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报告，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吞了一只苍蝇，「洛希姐，你从河堤带回来的那些黑水……成分很不对劲。」

    「直接说重点。」陈洛希灌了一口冷掉的黑咖啡，苦涩的味道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
    「主要成分是碳化的纤维素，也就是纸灰。但里面检测出了高浓度的硫磺、朱砂，还有……」小张吞了口口水，压低声音，「还有微量的人TDNA。经过b对，这DNA属於张大勇。」

    陈洛希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。

    张大勇，那个上个月刚Si於帮派斗争的老大。

    &人的DNA出现在刚刚蒸发的黑水里。这证实了江予安那套听起来荒谬的理论——那只在火海中被炸断的手，真的是Si去的张大勇从Y间伸回来的。

    纸紮，真的能把东西送过去，甚至能把那边的东西「引」过来。

    「还有这个。」小张滑动手中的平板，「你让我查的那个刺青图腾。因为只有局部，b对花了一点时间。」

    萤幕上出现了一张模糊的截图，是陈洛希凭藉灵视记忆画下来的：一条盘绕在手臂上的黑蛇，蛇头却长着一张狰狞的人脸。

    「这不是台湾帮派常见的刺青。」小张推了推眼镜，「我查了国际刑警组织的资料库，这是一种流传在东南亚边境的巫术刺青，叫罗刹Y兵。据说，纹上这个图案的人，是将自己的灵魂预售给了Y间的军阀，以此换取在yAn间的权力与财富。」

    陈洛希的手猛地抖了一下，咖啡洒出来几滴，落在桌面上的一份旧档案上。

    那是一份十年前的档案——《陈建国警官殉职调查报告》。

    在那几张泛h的现场照片里，她的父亲倒在雨夜的血泊中，官方Si因是心肌梗塞。但在父亲警服的衣领内侧，沾着一抹不起眼的黑sEW渍。

    陈洛希拿起放大镜，将镜头压在那张照片上，直到视线模糊。

    那不是W渍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、像是被高温瞬间烧灼上去的焦痕。形状和萤幕上的「人面蛇」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「爸……」陈洛希感觉呼x1困难，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捏住。

    十年前，父亲不是病Si的。他是被某种「契约」杀Si的。他在调查的东西，和今天这个「鬼佛」龙哥，绝对是同一条线。

    龙哥在yAn间走私军火，在Y间走私灵魂。

    而江予安，那个只想赚钱、看似冷漠的纸紮师，无意间成了这条产业链上最关键、也最危险的技术核心。

    「备车。」陈洛希抓起椅背上的外套，眼神变得决绝，「去万华。」

    「现在？天还没亮……」小张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「再不去就只能去收屍了。」陈洛希检查了一下腰间的配枪，「龙哥受了伤，他一定会找人填命。江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