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五章稍微像个人 (第1/1页)

    清晨七点。

    伊甸园的人造yAn光准时透过落地窗洒进了卧室，照亮了那一室的冷白。

    顾沉璧醒了。

    他在睁开眼的瞬间，身T就僵住了。因为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像往常一样，睡在床的最边缘，甚至没有保持那个如同尸T般规矩的平躺姿势。

    他的手臂正霸道地横在林野的腰上，脸颊甚至贴着她的头发。

    腿也极不雅观地压着她的腿，呈现出一种极其依赖、且充满了占有yu的纠缠姿态。

    那种淡淡的、属于人类的温热气息，充斥在他的鼻端。

    昨晚的记忆回笼——雷雨、噩梦、还有一个脏兮兮却异常温暖的怀抱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顾沉璧猛地cH0U回手，像是触电一样坐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的脸sE瞬间沉了下来，甚至带着一丝对自己失控的恼怒。他迅速下床，看都没看一眼还蜷缩在被子里的林野，赤着脚大步走向了浴室。

    背影显得有些仓皇，甚至可以说是狼狈。

    林野其实早就醒了。

    她眯着眼睛，看着那个男人略显慌乱的背影，并没有说话。她只是裹紧了被子，静静地听着浴室里的动静。

    “哗啦——”

    水声响起。

    林野在心里默默计时。

    按照顾沉璧那个病态的洁癖，每次碰了她之后，都要在浴室里待上至少四十分钟，用高浓度的消毒Ye把自己搓掉一层皮，直到身上只有刺鼻的化学药剂味为止。

    然而。

    仅仅过了十分钟。

    水声停了。

    林野的眉梢微微一挑，眼底闪过一丝讶异。

    这就……洗完了？

    没有那种仿佛要洗掉一层皮的疯狂冲刷，只是正常的、简单的洗漱。

    片刻后，浴室门开。

    顾沉璧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已经换好了一身深灰sE的高定西装，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，脸上挂着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，仿佛昨晚那个瑟瑟发抖求抱抱的人根本不是他。

    但是，空气中没有那GU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。

    只有淡淡的薄荷牙膏味，和一点点须后水的清冷香气。

    他走到床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野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在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上扫过——那里有几个淡淡的红印，是他昨晚无意识抓出来的。

    顾沉璧的眼神复杂了一瞬，随即移开目光，冷冷地开口：

    “起来。吃饭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餐厅里。

    气氛是一种诡异的平和。

    机械臂送来了早餐。依然是给林野的一杯绿sE高浓度营养糊，和给顾沉璧的手冲咖啡。

    两人面对面坐着，谁也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林野端起杯子，面无表情地喝着那些难以下咽的YeT。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抗拒，或者故意弄出声音来恶心他。

    她很安静。

    安静得让顾沉璧觉得……不讨厌。

    他一边喝咖啡，一边看着手中的电子报纸，但视线却时不时地越过屏幕，落在对面那个nV人的身上。

    她不再浑身泥W，也不再歇斯底里。

    虽然穿着那件羞耻的纱布裙，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静，竟然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——仿佛坐在对面的不是一个囚犯，而是一个稍微正常点的……人。

    昨晚那个拥抱的余温，似乎还在掌心里残留着。

    那种感觉，并不坏。

    早餐结束。

    顾沉璧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
    “我要去指挥中心。”

    他例行公事般地说了一句，转身向门口走去。

    林野放下杯子，看着他的背影，眼神幽深。

    就在顾沉璧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，他的脚步突然顿住了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里，似乎犹豫了两秒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回过头，视线扫过这个除了床和地毯什么都没有、空旷得令人发疯的巨大牢笼。

    最后，他的目光落在了客厅角落里那个一直被当做装饰品的、巨大的红木书架上。

    那里摆满了旧时代的JiNg装书籍，从哲学到历史，从文学到艺术，应有尽有。那是文明的象征。

    “那里的书。”

    顾沉璧看着林野，语气漫不经心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。

    “你可以看。”

    林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书？

    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伊甸园，知识是特权。

    之前，他把她当做牲畜，当做仪器，甚至剥夺了她穿衣服的权利。而现在，他竟然允许她？

    这意味着什么？

    这意味着在他的潜意识里，她不再只是一个用来排泄yUwaNg的rOUDOonG，不再是一台只会分泌YeT的机器。

    他承认了她有大脑，有思维，有灵魂。

    这是JiNg神层面的松绑。

    “但是，别弄脏了。”

    顾沉璧似乎觉得这种“恩赐”有些过于仁慈，又冷着脸补充了一句，试图找补回一点主人的威严。

    “看完记得放回原处。我不喜欢东西乱放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不再停留，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咔哒。”

    大门关上，电子锁落锁。

    餐厅里只剩下林野一个人。

    她依然坐在椅子上，并没有表现出顾沉璧预想中的那种欣喜若狂。

    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，听着外面远去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慢慢地。

    她的嘴角g起了一抹极淡、却极冷的笑容。

    那个笑容里没有感激，只有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后的、笃定的快意。

    “顾沉璧……”

    她轻声呢喃着这个名字，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冷的玻璃杯壁。

    “你终于……开始把我当成一个人来看了啊。”

    不洗澡，是因为身T开始接纳她的味道。

    给书看，是因为JiNg神开始接纳她的存在。

    这个有着重度洁癖和控制yu的暴君，防线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
    “可惜……”

    林野站起身，赤着脚，一步步走向那个巨大的书架。

    她的脚步轻盈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顾沉璧的心防之上。

    “我已经不想做人了。”

    她伸出手，指尖划过那一排排JiNg美的书脊，最后cH0U出了一本厚厚的《战争论》。

    “我想做的……是那个拿着钥匙、打开笼子的人。”

    她翻开书页，闻着那久违的油墨香气，眼底闪烁着狼一样的光芒。

    笼子的门。

    终于松动了一丝缝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