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线:番外:宿命(黑崎龙司视角) (第1/1页)

    腥臭的黏液将我覆盖，我的呼吸一窒，差点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？似乎也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疼。

    我躺在垃圾堆旁，视线开始变得模糊，声音也听不真切。

    挺好的。

    真的挺好的。

    我想笑。

    都说人临死前，记忆会如走马灯。

    我这一生呢？

    大概是从七岁开始的。在那之前我还不叫黑崎龙司，我随母姓，叫井上龙司。香水、酒精和霉味几乎填满了七岁前的世界。母亲是个很漂亮的女人，总是像冰一样。她从不在意识清醒的时候拥抱我，也几乎不和我说话。我知道她厌恶我，因为我是个累赘，是污渍。但她从未丢下我，在那间漏风的破旧公寓里，她是我唯一的温度。

    我以为我会守着那丝温度长大。直到那个男人的出现。黑崎山人，我名义上的父亲，黑龙会的组长。

    他带着一群人，踢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门。母亲被拧断脖子倒在我面前。她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，似乎在说快跑。

    黑崎山人甚至没看她一眼，只是嫌恶地指着我说：“带走。”

    那一刻我明白了，生命贱如草芥。

    路上他告诉我：“从今天起，你叫黑崎龙司。”

    我在心中默念了一遍，反驳，不，我叫井上龙司。

    晚上我被洗干净带到他面前，他的手划过我的脸颊，让我打了个寒颤，心中一阵恶心。

    他像打量一件货物般审视着我，“长得还算不错，丰田组长最近不是抱怨有些无聊吗？把他送过去，就当是个见面礼。”

    我被连夜打包好，送上了那个老男人的床。

    他是个变态，喜欢男孩的哭喊和鲜血。

    起初我还会反抗。这之后我发现，眼泪只会助长他的兴奋，求饶只会换来鞭打。于是我学会了闭嘴，学会了咬着牙忍受。后来我发现疼痛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。当你不再抗拒它，而是试着接纳它、享受它时，你就无敌了。

    我学会了察言观色，学会了如何去取悦男人，学会了用身体作为武器……

    我扳着手指熬了十一年，我无数次告诉自己，龙司你要活下去！你要向上爬！你要把这些人都踩在脚下！你要让黑崎山人付出代价！

    十八岁那年，我亲手割开了那个老家伙的喉咙。

    热血溅在我脸上的那一刻，我在兴奋、在呐喊。我接管了他的地盘，吞并了他的势力，带着丰田组这个战利品，重新站在了黑崎山人的面前。

    这是我给自己的成人礼。

    我至今都记得他当时看我的眼神。贪婪、虚伪、忌惮、赞许……真是丑陋。

    “欢迎回家，黑崎龙司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呵，家？

    迎接我的不过是蛊盅。他要我变成一条狗，一条只会咬人的疯狗。咬死他的敌人、对家，咬死那些层出不穷的私生子，咬死所有的隐患、危险。

    七年无休止的厮杀。

    我成为了名义上的少主。一个明面上的活靶子。

    蚀骨的空虚将我淹没。我不是在杀人，就是像个婊子一样在承欢。

    直到我看见了那个男人。

    月城清凛。

    我第一次见他是在一本杂志上，之后又在宴会上遥遥见过两次。一个人如其名的贵公子，一个完美的艺术品，一个让人想要按在身下的家伙。

    在巷子里遇到他前，我一直这样认为。

    当他就那样猝不及防的出现在巷子，静静地在阴影中注视着我时，我感觉自己在战栗，在兴奋。我故意挑衅他，想试探他的反应，可他只是向我靠近，说我在失望！他竟然说我在失望！当他进入我身体的那刻，我感觉我的灵魂都在颤抖！仿佛我们本该如此……

    他说我是黑龙会少主。那一刻我信了！

    当他把我带回那间蓝色的巢xue时，我感觉一切都像一场美梦。让我忍不住沉沦。我们仿佛拥抱着最真实的彼此……

    等我第二天醒来时，我知道梦该醒了。我没有再联络他，我怕自己忍不住……我在心中默念着他的号码，重新回到属于我的世界……

    死在这无人问津的阴沟里，或许就是我的宿命。

    “龙司……其实我很敬佩你……如果不是身在黑崎家……我们或许能成为朋友……”黑崎秀一郎的声音忽远忽近。

    我费力地扯动了一下嘴角，想要笑，却咳出口血。

    呵？

    或许吧。

    我这辈子，做过无数笔买卖。唯独这一次，唯独对那个叫月城清凛的男人……动了不该动的心思，做了不该做的梦。

    抱歉小北，原谅哥哥失约了……

    意识混沌之际，我似乎听见了脚步声。

    有人来了。

    是谁？

    “黑崎少主！黑崎少主！”

    他是在叫我吗？

    我竭力地想睁开眼，想见见这临死前最后一人。至少在死前还有人陪着我，呼唤我……这感觉不坏。

    “黑崎少主，请坚持住，我们……”

    他在说什么？我有些听不清。虽然看不见，但直觉告诉我他们是月城清凛的人。

    我有些遗憾，他没来，却又暗自庆幸，他没来。

    那人似乎温柔地擦拭着我脸上的秽物。

    “不……不用……了……”我艰难地喘着气，试图打断他。

    “您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他似乎将头凑到我的嘴边。

    “帮……帮我……带……带句话……告……告诉他……这……笔买卖……老子……亏了……”

    恍惚间，我好像又回到了那间蓝色的巢xue，闻到了那股淡淡的白兰香。

    “龙司。”

    他叫我。

    真好听。

    晚安，月城清凛。

    番外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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