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线:番外:白兰永坠(佑一视角) (第1/1页)

    我站在港区别墅的窗前，指尖摩挲着那张黑色磁卡。

    这是三年前阿臻哥亲手交给我的领地。

    那时我还沾沾自喜的以为是机会是权力，却发现这是界限是分割。

    这两年我在这座向阳的庭院中，种满了白兰花，却再也闻不到他的气息。

    两年前，阿臻哥回了一趟D国。没有人告诉我发生了什么，我只知道母亲在父亲怀中哭红了双眼，只知道外公一夜之间似乎苍老了十岁，在那之后便彻底不问世事。

    而他是被浑身浴血地抬了回来……

    后来我才知道是他为了放弃斯克维奇家族继承人身份，自请了“家法”，这是他认为的“赎罪”。

    我曾偷偷跑去故居，却在门缝里看到了永生难忘的画面。那个被誉为月城家的骄傲，那个斯克维奇家的贵公子。此刻一脸苍白，手上、上半身缠满了绷带，而那个罪魁祸首却跪在他的床边，捧着他的手，哭得像条死狗。

    那一刻，我感觉有什么东西裂开了。

    我竟然在羡慕。羡慕那个恶心的畜生能亲眼见证他最脆弱、真实的一面，而我只配被隔绝在温室里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少爷，这是本月的报表。”龙野站在阴影里，语气恭敬。

    “放下吧，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呢？”我起身抚上他的脸颊。

    这是三年前的另一份礼物。

    “都已就绪，只等您的命令。”龙野微微低头。这几年我教会了他如何只向我低头，就像阿臻哥教会了那个男人如何呻吟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我满意地收回手，“下午的安排全部取消，我要去探望他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黑色的轿车驶入那条熟悉的私家车道。龙野替我拉开车门。我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衣领，确保还是他眼中乖巧的表弟。

    “在这里等我。”我轻声对龙野吩咐。

    “是，少爷。”

    还没推开那雕花的铁门，我就闻到了那股醉人的白兰香。我深吸一口，穿过偌大的庭院，按下门铃。

    “来了。”开门的是山下本仓。

    岁月似乎并没有在这个男人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，反而因为优渥的生活和滋润，显得愈发“迷人”。他穿着与阿臻哥同系列的灰色羊绒衫。姿态随意，仿佛是这里真正的主人。

    看见我，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侧身让开路，“是佑一啊，快进来。外面风大。”语气熟稔得像个慈爱的长辈。

    “山下叔叔。”我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他的手臂，一脸好奇，“阿臻哥呢？”

    “在琴房。”山下本仓收回手，似乎并没有生气，或者说他早就习惯了。他关上门跟在我身后，“最近天气转凉，他旧伤复发，心情不太好。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怎么让他开心。”我打断他，这家伙又在讲这种让人反胃的话。如果可以，他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，不过……

    我穿过铺着地毯的走廊，琴声隐隐传来。是李斯特的《爱之梦》第三首。

    琴房的门虚掩着。我站在门口，透过缝隙向里看去。

    午后的阳光透过白纱，朦胧地洒在黑色的三角钢琴上。月城清凛坐在琴凳上，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，脸庞瘦削，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，仿佛一触即碎。

    一曲终了。

    “小臻，该吃药了。”山下本仓推开门端着托盘走了进去。他走到钢琴边，自然地将药倒在掌心，然后端起水杯，放进清凛嘴里，小心地喂他喝水。等清凛喝完后，还伸出手轻柔地为他拭去唇角的水渍。

    “阿臻哥！”我脸上扬起一抹灿烂的微笑，仿佛还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少年。

    清凛回过头，眼眸带着不化的温柔。

    “小甯。”他向我招手，“过来。”

    我飞快地跑过去，半跪在琴凳旁，将头枕在他的膝上。

    “阿臻哥，我好想你。”我闷声说着，双手顺势环上他的腰。他的腰很细，隔着毛衣我都能感觉到空荡。

    “多大了还撒娇。”清凛笑着，冰凉的手指插入我的发间，让我心中一阵酸涩。

    “我这次又是年级第一。”我抬起头，邀功似地看着他，“父亲已经让我开始接手部分产业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小甯真棒。”清凛笑意加深。

    “小臻，你还没上药。”山下本仓将一支药膏放在琴盖上。

    清凛对着他使了个眼色，淡淡道：“父亲，我想吃您做的松饼……”

    “好，我现在就去。”山下本仓乖觉地应道，看了我一眼，转身离开琴房。

    “哥，我可以帮你上药吗？”我偏过头望着他。

    清凛的笑容一僵。他下意识地拉了拉衣服。

    “不用了，小甯。”他的声音依旧温柔，“这种事，还是让父亲来吧。”顿了顿，他垂下眼，“伤口很丑，会吓到你的。”

    又是这样。将我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。

    “我已经不是小孩了，哥。”我固执地凝视着他，“外公说家人就应该分担彼此的痛苦。难道阿臻哥觉得我不是你的家人吗？”

    清凛眼眸微动。

    “别被吓到了，小甯。”他终于妥协，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他缓缓侧过身，褪下上衣，那具曾经完美无瑕的身体，此刻却如同碎裂的玉石，展露在我面前。

    我的呼吸一滞。两年过去，那些伤痕却依旧触目惊心。一道道暗红的疤痕，像丑陋的蜈蚣，盘踞在他白皙的背脊上。

    “很丑吧？”清凛的声音低低地传来，像是自嘲，“所以我说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丑，一点都不丑。”我打断他。水雾覆盖了我的视线，我深吸口气，快速用手背抹去。指尖颤抖着蘸取药膏，轻轻地涂抹在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上。

    “哥，疼吗？”我低声问。

    “不疼。”他闭着眼，声音平静。

    “可是我心疼。”我凑近他。

    他因为我的靠近而轻微颤抖。

    阿臻哥，你把全世界最干净的光、最纯粹的爱都留给了我。却让自己化为一座被毒蔓缠绕的孤岛，活在腐烂的深渊。

    又怎么能希冀我会成为那个行走在光里的人。你忘了呀，我们都有着月城家的血脉，忘了明明是你亲手将通往深渊的钥匙递到了我手里。

    龙野告诉我，两年前你在高烧中喊着我的名字。阿臻哥，你真是个虚伪的人……

    药上好了，我拉起盖在他腿上的毯子，将他紧紧抱在怀里。

    清凛拍拍我的手臂，回抱着我。

    “哥，我会一直听你的话，当一个优秀的人。”我把脸埋进他的颈窝。

    “不，小甯，我只希望你快乐。”清凛温柔地摇着头。

    这一刻，我心中的叫嚣声几乎要冲破胸腔。我多想反驳、质问：那你呢？你快乐吗？幸福吗？

    你知道吗，阿臻。其实我也可以成为那个跪在你脚边，为你呻吟的人，成为那个挡在你身前，替你沉沦的人。

    我收紧双臂，“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，对吗？”

    “当然。”

    番外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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