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｜第一次写下来的那天 (第1/1页)

    资料室的空气b外面低两度。

    冷气老旧，风声细碎。墙边的铁柜贴着年份标签，从最近三年往回排，一路延伸到十年前。沈肇廷没有从最新开始翻，他直接走到五年前那一排。

    许芷晴跟在後面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铁柜拉开时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，像某种提醒。

    沈肇廷先找的是流程变动纪录，不是事故卷宗。他知道，如果「待上级指示」曾经被用过，它一定不是第一次出现在今天。

    他把五年前的清晨通报资料一笔笔拉出来。

    五点到七点。

    异味。

    火警。

    协助处理。

    设备异常。

    很多案件都在那个时间窗。

    但大多数结尾都一样。

    「已处理。」

    「现场可控。」

    「无需後续。」

    他没有停。

    继续往前翻。

    第四年。

    第三年。

    第二年。

    直到某一天，他的手停住。

    那是一笔不起眼的通报。

    分类是「管线异常」。

    时间是五点二十六分。

    流程与今天几乎一样。

    建立。

    转介。

    备注。

    不同的是，在备注栏下面，多了一行。

    「待上级指示。」

    许芷晴凑近。

    「第一次？」她问。

    沈肇廷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他先看历程。

    那一行出现後，流程停了三小时。

    三小时里没有任何人动。

    直到上午九点。

    一笔编修。

    那一行被删掉。

    改成。

    「已完成检修。」

    沈肇廷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往後翻那一页的处置纪录。

    当天没有维修申请。

    也没有外包厂商进场。

    只有一通电话纪录。

    「依指示处理。」

    指示来自谁，没有写。

    许芷晴x1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「所以那一天，真的有上级介入。」

    沈肇廷点头。

    「而且留下过痕迹。」

    他把那页资料cH0U出来，放在桌面。

    纸张有些泛h，但时间清楚。

    五点二十六。

    九点零三。

    三小时。

    「今天那一笔如果也出现待上级指示，」许芷晴说，「代表有人已经在想同样的事。」

    沈肇廷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他继续往後翻。

    第二次出现这句话，是三年後。

    那一次，停了五小时。

    最後改成。

    「未发现异常。」

    第三次。

    停了一整天。

    最後结案。

    「现场情况排除。」

    没有任何一笔留下原句。

    全部被改掉。

    沈肇廷把三页资料并排。

    时间不同。

    案由不同。

    唯一相同的是。

    那一行字都曾存在。

    「有人写过。」许芷晴说。

    「而且都被改掉。」沈肇廷回。

    他把这三页拍照存档。

    没有标记。

    没有注解。

    只是存。

    资料室外有人经过，脚步声在走廊回荡了一下，又消失。

    许芷晴看着他。

    「你打算怎麽用？」

    沈肇廷把资料重新放回柜子。

    「不现在用。」

    「为什麽？」

    「因为今天那一笔还没被改。」

    他关上铁柜。

    金属声在空气里停了一秒。

    「等它被动。」他说。

    许芷晴没有再问。

    两人走出资料室。

    走廊的灯一盏盏亮起。

    回到办公室时，电脑萤幕还停在那笔案件上。

    沈肇廷坐下。

    滑鼠点开历程。

    最新一笔时间。

    七点零二分。

    新增备注。

    他盯着画面。

    字还没完全显示出来。

    游标停在那一行。

    慢慢跳动。

    他往前倾了一点。

    看清楚内容。

    1

    「已依指示暂缓结案。」

    沈肇廷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把录影打开。

    手机镜头对准萤幕。

    画面稳定。

    游标不再闪动。

    时间停在七点零二分。

    他伸手，把电脑音量调低。

    「打电话给现场。」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