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生等余声_边军的小书吏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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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边军的小书吏 (第1/6页)

    那只手b刚才拉他出屍堆的那一只更瘦些,指节却同样粗大,身上带着一GU还没散乾的少年气味——汗味重,脚步却轻。

    「哎哎哎,别动别动,我自己来。」那少年声音带点笑,说话时气还有些喘

    「辛哥你去那边,我扛就成。」

    话音没落,人已经一手抓住沈既行的肩,一手往他背後探,像翻麻袋一样要把他翻过来。

    沈既行刚被从Si人堆里拎出来,肋骨还悬着,一被这麽一折,x口立刻「喀」地一声,像有什麽错位了,疼得他眼前一黑。

    那声闷哼卡在喉咙里,没完全出来。

    「轻点。」辛无愧的声音在上头落下来,听不出情绪

    「又不是扛粮袋。」

    少年手上的力道果然收敛了一些。

    「是,是。」他嘴上应着,动作还是快

    「沈……沈什麽来着?」

    「既行。」辛无愧道。

    「对,沈既行。」少年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含了一圈

    「你命可真y,整坑都埋满了,就你一个有动静。」

    话说到一半,他已经把人翻了个面,让沈既行的脸朝上,然後非常熟练地往自己肩上一扛。

    肩膀顶在他肋骨下方某个还算完整的地方,暖热的气息就近在耳侧,带着蒸发起来的汗味与一点点豆子的腥甜——大概是刚吃完什麽粗粮糊糊。

    「走了啊,辛哥?」少年嗓门不小,一边扛人一边喊。

    「先送去营边。」辛无愧说,似乎抬眼朝不远处看了一眼

    「医帐那边忙不过来,别给她添堵。」

    「知道啦。」少年脚一迈,踩在积雪上,发出「咯吱」一声,他整个人也跟着晃了一下。

    世界颠倒了。

    屍堆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晃动的腿和一串倒着移动的天。

    风从他耳边呼呼掠过,上头是压得极低的云,灰白一片,偶尔有几只乌鸦从远处掠过去,像在这灰sE布上拖了一道墨痕。

    耳边的声音换成另一种。

    不是那些断掉的遗言,而是战场收尾後的活人声——有人在远处吆喝着数人头,有人踢着盾牌骂人偷懒,有人笑笑骂骂谈着谁刚才差点被砍掉耳朵。

    「那坑今天就这一堆?」少年问。

    「还想要几堆?」辛无愧的声音慢悠悠跟上来,脚步声不急不徐

    「再打两仗,给你堆满三个坑。」

    少年「啧」了一声:「那可就热闹了。」

    他说话的时候,肩头肌r0U一收一放,沈既行整个人跟着晃。

    每晃一下,他身上Sh透的衣服就与少年的棉布军衣摩擦一下,带出一点冷掉的血味,又被少年身上的热气晕开。

    雪地不平,脚下不时踢到什麽y邦邦的东西——可能是掉落的兵器,也可能是还没来得及拖走的肢T。少年绕得很熟练,一脚点在那些东西旁边,步子不慢,嘴却没停。

    「辛哥,这小子认识你啊?」

    少年扛着人,一边喘一边问。

    「扔下去的时候在场。」辛无愧道,「瞄过一眼。」

    「啊?」少年愣了愣,「那你怎麽知道他是写字的?」

    辛无愧哼了一声,伸手把沈既行那只手扯出来,翻过手心给少年看。

    「看指头。」他道,「握笔的茧,没拉弓的茧。」

    他又用下巴点了点沈既行腰侧,「再看那个破笔卷——整个坑里穿甲的多,他这副窝囊样儿、腰上还别着笔,能是谁?」

    少年这才「哦」了一声,恍然大悟似的笑了:「原来是那个替人写信的。」

    少年低低吹了声口哨:「那可真会挑地方睡。」

    说着,他忍不住回头往那坑的方向瞄了一眼,只瞄到半截,视线就被自己肩上的人堵住了。

    「哎,兄弟。」他cH0U空用下巴点了点沈既行

    「我跟你说,你再晚一点哼,这坑上头就封平了。等雪再来两场,你在下面想伸手都伸不出来。」

    沈既行试着张嘴。

    喉咙里一片火辣辣,舌头像一整片y皮,挪一挪都疼。他最後只挪出一个模糊的气音:

    「……水。」

    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。

    少年却听见了。

    「还会说话。」他像是发现什麽新鲜玩意似的

    「辛哥,他要水。」

    「营门那边有个破缸。」辛无愧道,「到那里再灌。」

    「是。」少年踩着雪,一路往营门方向去。

    远处,一排简陋的栅栏在雪雾里露出轮廓,木桩被风雪刮得发灰,上面吊着几面破旧的旗,旗角y邦邦地被冻住,却还勉强能看出「塞」字的轮廓。

    那是塞州边军。

    栅栏内外有警戒的士兵,枪杆子斜斜倚着,矛头上还挂着没擦乾净的血sE。有两个哨兵正缩在一块破布後头取暖,见少年扛着人过来,只抬了抬眼皮。

    「又捞回来一个?」其中一人打了个呵欠,「哪个倒楣鬼?」

    「还不晓得呢。」少年自顾自笑,「反正不是你们班的,少C点心。」

    说着,他肩一沉,一个小小的助力,让沈既行的身子往上抖了一下,好让他更好扛一点。

    辛无愧则在後头抖了一抖披风,把落在上头的雪拍掉,顺手把挂在栅栏旁的一个水勺提起,往破缸里舀了一勺。

    「先漱一漱。」他走近两步,把水勺往少年那头递过去。

    少年歪过头,用肩膀卡住沈既行的身子,空出一只手接过水勺。

    「来,兄弟,赏你一口。」他笑着说。

    水勺边沿碰到沈既行的嘴唇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粗陶泥勺,边缘有几处小崩口,凹凸不平,带着一点泥腥味。勺里的水冰得像刚从雪里舀出来,碰到他乾裂的嘴唇时,疼得他整个人一震。

    他还是忍不住往前凑了一点。

    冰冷的水从唇缝挤进口腔,沿着乾裂的伤口一路烧下去。舌头被冰得有那麽一瞬间失去了感觉,接着才慢慢回来——先是痛,再是酸,最後是某种迟来的清醒。

    他咳出了两口血腥味很重的痰,顺势把嘴里那点黏住的铁锈味吐掉一些。

    少年见他能自己动,索X把水勺再往他嘴边多推了点。

    「别全喝了啊。」少年嘴里碎碎念,「这缸水是给大家用的——哎算了算了,你都从坑里爬一趟了,喝多两口也不算过分。」

    沈既行没有全喝光,只沾了一点,足够让舌头能动、喉咙不再像塞了沙。

    水从嘴角沿着下巴流下去,滴在三牛肩头的军衣上,留下一片深一点的水痕。

    少年嫌弃似的哼了一声,实际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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