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八回〈谁握真印，谁先见血〉 (第1/1页)

    时间：中平六年初夏｜辰初至午未

    天气：晨雾未散，血气先热

    地点：洛yAn尚书台外署、g0ng城侧道、羽林旧署、西凉中军内帐

    洛yAn的早晨没有钟声。

    辰初该响的，是城门的启闭，是官署的点卯，但这一日没有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具被拖过石阶的屍T，留下来的声音。

    那不是惨叫，是布料磨石的声音。

    咘言听见时，正在尚书台外署核对昨夜新到的副单。那声音极短，短到像错觉，可他手中的笔却停了一瞬。笔尖在纸上多渗了一点墨，像一颗不该出现的痣。

    「又一个。」

    旁边的老书佐低声说，没有抬头。

    不是疑问，是计数。

    被拖出来的人名叫孙勳，尚书台外署副录吏，昨夜轮到他转抄诏文。诏文笔画齐整、印形完整、格式无误，唯一的问题只有一个——

    那是一份「另一套」。

    孙勳没有被宣罪，也没有被宣读错误。辰初未过，他就被拖到侧道，用最快的方式Si去。血被水冲走，石阶乾得很快，快到像什麽都没发生。

    可所有人都懂。

    假诏不会立刻Si。

    验假诏的人才会。

    尚书台外署的气息在那一刻变了。不是恐惧，是一种更冷的东西。人们开始刻意不对视，开始把名字写得更小，把昨日的记录划掉，留一个谁也不认得的空格。

    咘萌站在门侧，闻到一GU淡淡的腥味。

    不是眼前的，是脑子里浮起来的。她胃部一缩，几乎要弯下腰，却在下一息y生生把那GU反S掐断。她知道，弯腰就是承认自己还是人。

    而现在，人X是最容易被验出来的破绽。

    羽林旧署那边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不是急，是准。

    薄底鞋，步距一致，不带甲片摩擦。

    咘萌的指尖在袖内轻轻画了一个小圆，尾端点住。

    暗号送出。

    吕布到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喝令，也没有喝斥，只站在外署门口。那一站，像把一面墙竖在那里。所有声音自动降低，连呼x1都变得小心。

    吕布的目光扫过桌案、纸堆，最後落在咘言手上。

    「你们碰过哪些副单？」

    他问得很平。

    咘言知道，这不是查问，是圈定。

    圈定之後，才会选刀。

    「昨夜勤王诏与重诏之间的封存副单。」咘言回答，声音稳，没有多余解释。

    吕布点头，像早就知道。

    他不需要答案，他只需要确认——

    你什麽时候会被迫说答案。

    「真印最後一次被点验，是什麽时候？」吕布又问。

    这是一道Si题。

    咘言没有立刻答。他在心里快速拉出时间线，JiNg确到不能再JiNg确。

    「勤王诏落印之後，重诏尚未外宣之前。」

    他停了一瞬，补上最致命的一句，

    「那段时间，很短。」

    短到只容得下一次换手。

    却足以让天下改名。

    吕布没有再问。他转身离去，留下的不是背影，是压力。那种压力告诉所有人：你们还活着，不是因为清白，是因为还没轮到你们说真话。

    午未之前，第二具屍T出现。

    这次没有名字。

    是一名负责传递草诏的内侍，Si在g0ng城侧道，嘴角残留着黑sE泡沫。毒，不是刀。毒得很乾净，乾净到像被人刻意示范。

    搜身时，从他袖内掉出一枚指套。薄薄一层，内侧沾着朱泥与油。

    防裂的油。

    防指纹留下太完整的油。

    所有线索在那一刻贴合。

    有人能进印库，有人能提前m0到诏纸，有人能在真诏未宣之前，先行布局另一套。

    可那个人，不会站在这里被搜身。

    被搜的，永远是线，不是手。

    午後，西凉中军内帐。

    董卓坐得很稳，稳得像一座山。

    李肃把一张封存副单放到案上，纸角折痕熟得过头。

    「Si了两个。」李肃说。

    董卓连眉都没动：「够了。」

    他看向咘言与咘萌。

    「你们的笔迹，已经有人想借。」

    「借不到，就借你们的命。」

    这不是威胁，是告知。

    咘萌的指节在袖内发白。那一瞬，她第一次清楚意识到，这不是活下来的故事，而是被写进去的故事。写进去，就拔不出来。

    「从今夜起。」董卓缓缓开口，

    「你们留在诏令与印信线上。你们的手，归我。」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吕布站到他们身後。

    不是保护，是控场。

    夜幕再次落下时，洛yAn没有点灯。城里的人学会了在黑暗中记路，也学会了不记名字。

    北邙旧道上，一封未署名的抄本被悄悄转手。接的人没有打开，只看了一眼封口，就交给下一个。那人姓张，是一郡太守；再往後，是一名旧部校尉。

    名字不必写全。

    因为一旦写全，联盟就会提前见血。

    咘言站在帐外，望着灰夜，指尖在掌心写下一个字。

    印。

    印不是印，是命。

    而命，已经开始被人标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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