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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

    第二份诏卷的封条更工整，印更旧，旧到像真正的g0ng中老印留下的喘息。两诏并列，像两把刀在同一张桌上互相照面。真与假不再是对错，而是两套工程在争谁能成为天下的「真」。

    董卓没有立刻判。他只是把两份诏各翻一角，像看两张人皮的毛孔，然後抬眼扫过案房一圈：「谁封存的？谁录副？谁碰过？」

    这句话一出，咘言就知道：你们要被拉进来了。因为封存副单是流程的证据，而你们就是那种最容易被塞进证据里的人。塞进去後，你们不是人，是章、是笔、是手印、是可供对照的纹路。

    卢成不在洛yAn，但他的影在。那张样字纸的影，在咘言手腕上，在他收笔的短势上，在他过去每一次「故意像孩子」的瑕疵上。瑕疵一旦被当作特徵，就会成为指认你的钉。

    小吏低声说：「封存副单……需要书手抄录，今夜人手缺，借了新来的……」他的视线飘向咘言，像把锅往这边推。咘言的心跳沉了一下，沉得像石落水底。他知道自己必须先把自己放回制度里，不能放回恐惧里。

    他上前半步，动作不快不慢，像一个刚被录用的小书手：「回将军，小的只抄粮册，不曾抄诏，不曾碰印。若要查，可查值夜名册与副单笔势。」

    他把「查」丢出去，像丢一枚钉。钉在流程上，b流程说话。流程一旦说话，造流程的人就会紧张。紧张的人会做两件事：第一，急着找替Si；第二，急着灭口。咘言知道自己已经把第二种可能放大了，但他不这样做，就会被当作最顺手的替Si。

    董卓盯着他。那种盯不是看小孩，是看工具的刃口。刃口太利会割到主人，太钝又不好用。董卓的声音很平：「你叫什麽？」

    咘言低头：「咘言。」

    「咘言。」董卓把这两字在舌尖滚了一圈，像把钉子含在嘴里试y度，「你们这种人，我见得多。会写字的流民，最容易被人拿去写他想要的真。」他停了一瞬，像在等谁心虚，「也最容易被写成他不想承认的假。」

    咘萌在旁边一句话不说，但她感觉到整个廊下的视线像丝线一样缠过来。缠不是要抓她，是要把她当作弟弟的束缚。抓住姊，就能让弟弟不敢跑；抓住弟弟，就能让姊的刀不敢出鞘。她的呼x1更轻，像把存在感压到最薄。

    董卓忽然转头，喊了一声：「奉先。」

    吕布进廊时，廊下的火光像被他带进一GU更冷的风。甲叶不响，步子不急，但每一步都像把人的骨头分段计算。他的眼神先落在诏卷，再落在印盒，再落在咘言的手。最後落在咘萌的眼。那一眼短，却像把钉子用指尖按进木头，轻、准、痛。

    董卓只说四个字：「盯住他们。」

    盯不是保护，是控场。是把你们放在视线里，让你们无法被别人悄悄处理，也让你们无法悄悄活出别的路。董卓怀疑你们，因为你们是诏令与印信链上的钉。钉能固定流程，钉也能被拔出来换成别人的钉。吕布盯上你们，因为董卓要把「钉」留在自己手里，谁敢动钉，就等於动他的名义。

    廊下有人小声嘀咕：「失印……」又有人接得更低：「假诏……」那两个词在洛yAn像两条Y蛇，一条咬名分，一条咬责任。咘言听得很清楚：接下来一定会有人要把「真印」藏起来，让它永远不回来；也一定会有人要留下「假印」的痕迹，让它看起来像真的曾经在这里。真印若不回，假诏就能成真；假印若留下，替Si的人就会先Si。

    而你们，就是最好用的替Si与最好用的证据。因为你们的笔迹容易被控制，你们的封存副单容易被搬动，你们的命……最容易被说成「乱民」、「J细」、「妖言惑众」然後消失，消失後流程就乾净了。

    董卓把两份诏卷收起一份，另一份留在案上，像故意留一口气让人去咬。他看着众人，语气忽然更冷：「今夜起，所有印盒封存，所有副单加封。谁碰，剁手。谁说谎，断舌。谁敢拿诏玩我，连族都拔。」

    廊下没有回声，只有寒风穿过木柱的细鸣。那鸣像预告：洛yAn的秩序已裂开，裂缝里露出的不是光，是刀。

    咘言被押回偏帐前，吕布走在後面，距离不远不近，像一条线拴着你的颈。咘萌跟在旁边，仍像孩子，但她已在心里把「十日」那种期限换成了另一种期限：从此以後，期限不写在名帖上，写在董卓的疑心里。

    走到廊角时，咘萌低声只吐一句，像把钩子钉进下一回：「真印不会自己走丢。」咘言回得更低：「假印也不会自己留下。」两句话像两把小刀，cHa在同一张图上。图的中心是一个问题：谁拿走了真印，谁留下了假印。

    他们还没看到答案，但答案已经开始用他们的笔迹写路，用他们的封存副单搭桥，用他们的命当做最後一枚封条。洛yAn的夜不下雨，却像每一寸空气都在渗墨。墨要写的不是史，是新的秩序。而新秩序的第一笔，往往先拿最软的骨头试刀。

    本回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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