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二回〈锁匠名册，井口送字〉 (第1/2页)

    时间：中平六年初夏｜翌日巳初至夜半

    天气：乾风夹沙｜日光刺白，夜灰更重

    地点：洛yAn外朝官署印库、铁匠巷、羽林旧署井口、永巷外渠、虎帐前廊

    三日，第二刀口。

    咘言醒来时先m0手。不是m0伤，是m0「还在不在」。昨夜董卓那句「断手」，像把绳结绕进骨缝，绕得他每次握拳都听见一点细小的痛。痛不大，却像一个永不放过的提醒：你被需要的地方，正是你会被切掉的地方。

    咘萌坐在门影里，眼睛半阖，像睡又像不睡。她的手指在灰土上画了三条线，一条通印库，一条通铁匠巷，一条通羽林旧署井口。她不再只是记逃生路，她在记「证据路」。逃生是活一刻，证据是活三日。

    韩书佐昨夜塞来的角页被她折得很平，折角压得像一封不敢寄出的信。名册角页上「锁匠」二字墨浓得刺眼，刺眼不是因为新，而是因为有人想让它看起来旧。

    咘言低声说：「墨不该新。」

    咘萌只回一句：「所以他急着补。」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怕墙也听见。可她心里更重：急着补，就代表有人正在删。删名b杀人乾净，删完你就像没来过。

    案房还没完全开火盆，冷意从木缝钻出来，像把你拎起来检查。卢成不在。这种「不在」b在更可怕，因为卢成若在，绳在他手；他若不在，绳可能在别人手，或者绳已被换成刀。

    李肃带人来，没有客套，只有命令：「印库再验。新锁何来，今日给我一个名字。」

    他说「名字」时，眼神落在咘言的手上，像在衡量这双手值几个名字。

    印库门前，新锁还亮。亮得像在嘲笑所有人：你们都看见了，却没人敢说破。咘言蹲下，指腹在锁孔边缘轻触一下，m0到一点油滑，油滑里混着极细铁屑。铁屑新，油也新。新到像刚擦过，怕留下指纹。

    咘萌在旁边看门框下沿，那里有一条很淡的刮痕，不是搬匣留下的，是换锁时y撬留下的。刮痕旁边还有一点灰白粉，像石灰，又像某种刻意撒过的粉末，想让「刮痕」看起来像旧损。

    咘言把锁孔的油滑抹到指甲缝，再悄悄抹到一张粗纸角上。油会渗，渗开的纹理像蜘蛛网。这是他能做的最小采样，像把一点命藏进纸纤维里。

    李肃不耐：「说。」

    咘言不说结论，只说路径：「要查换锁凭条。换锁必有领料、必有工钱。」

    李肃冷笑：「洛yAn的凭条，你信？」

    咘言低声：「不信，但凭条会指向谁敢签。」

    这句话像把刀尖轻轻拐了个方向：不追真相，先追责任。董卓要的多半不是「真」，是「可交代」。

    李肃眯眼，终於一摆手：「去铁匠巷。今日巳初前回来。」

    他补一句，像把期限拧紧：「晚一刻，换你们按到朱泥里去。」

    铁匠巷的气味b印库更直接：炭火、汗、铁腥。巷口有人看你们，眼神像秤。秤的不只是人，还秤你背後那GU西凉的影。

    咘萌走在前半步，步子刻意轻快些，像个被使唤跑腿的小孩。她的孩子气是盔甲，能让别人的戒心先降半寸。

    巷子深处，有个老锁匠蹲在门口磨钩，钩尖一下一下磨在石上，声音像啃骨。咘言看见他手背一道陈疤，疤边皮肤泛亮，像常年被火烤。这种人不怕冷，不怕痛，怕的是官。

    咘言把声音压成最不惹人注意的碎句：「官署新锁，谁做的？」

    老锁匠不抬头：「锁多得很，官的、民的、贼的，谁记得。」

    咘萌立刻接话，用孩子式的怕：「将军要查，查不到会打人。」她故意把「打人」说得笨笨的，像只懂皮r0U痛。

    老锁匠手一顿，钩尖停在石上半息。那半息是漏洞。咘言抓住漏洞，不b他答锁，b他答「凭条」：「领料要签。谁签的？」

    老锁匠终於抬眼，眼白里有血丝：「你们是谁？」

    咘言低头：「写字的。」

    老锁匠听见「写字」，眼神更冷，因为写字的人最会把你写Si。

    他吐出一句像咬牙：「料不是我领的。有人带着官署的匣牌来，直接拿走两副锁胆。匣牌…像是真的。」

    「谁？」咘萌问。

    老锁匠摇头：「脸被布遮。声音像g0ng里的。」

    g0ng里二字像一把薄刀，划开空气。咘言心里一跳：传诏人、内侍、羽林旧署，三条线在同一点发冷。

    咘言不再问「脸」，改问「手」：「拿匣牌的人手上有什麽？」

    老锁匠想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