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九章-「日後请多指教。」更2 (第1/2页)

    我身旁黑少下意识就要向前，被我拉住了衣袖。我手掌慢慢环握起那人拢於深黑袍袖里的腕，一双眼却仍盯着皇帝瞧。

    那向来最疼我的皇兄眯了眯眼，那神情像极了以往他在大殿上惩处罪臣的模样，无情且刀般漠然，凝视我几息，须臾他才又缓缓开口。

    「念在你将此列凶匪截於半途，又解决叛贼任逆那长年大患，功过相抵。这次朕便揭过此事，只令你罚俸五年。」皇帝冰冰冷冷道：「但若日後又犯，朕必不顾兄弟情面，依法刑之──你可要记牢了，云王。」

    我看着皇兄。

    他曾经怜宠蜜Ai向我道，就算是这个天下，他也能给我取来。

    但此时此刻，他又说着如斯冷漠的话语，向我数落罪状、降下天子之罚──

    ──我嘴角微g，笑得欢快不已。

    然後跪下身去，拜伏於他所驾马蹄前。

    ──因为但凡为皇者，便应有帝心。

    天子之心无所偏颇、无所歪斜；为帝者唯帝心自立、唯帝心自主。

    我的皇兄生而为人帝，他自即位那日起，便自然以那君那父目光统治这锦绣大地。皇为冠冕之治、帝乃携刃之主，两者成所谓万千百姓之王。

    我立於高台下仰望他登基，我躬於朝堂中伴随他议政。

    我於国宴上与他提选的进士们笑言满饮、我在夜中持剑领军为他屠尽叛逆。

    我生为皇家宗室，当敬他从他、为他鞠躬尽瘁。

    ──然则後来才惊觉，却也因我这血亲，几乎要毁了他的帝心。

    皇兄溺Ai於我、宠笃於我；尽信於我、偏怜於我。

    那状元郎上门来W言Hui语，皇兄将他净了身扔入深g0ng成奴。

    那任逆於我来说是一笔道不清的烂帐，皇兄便半闭只眼，由着我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那受皇室扶持才起的邪门。

    甚至当年在皇郊遇刺，任逆又一次派出的Si士将巨石扔掷向我们车銮之时，车驾其中除了皇兄还有我与皇后，他也是眼也不眨，搂了我就飘出车外。

    当刺客就戮，他指节温柔抚过我脸颊时，我瞅着他，通身冷极。

    那全然不是世间蠢人以为的丑恶yu念，而是最最珍惜的亲情疼Ai。

    但也因此──皇兄竟彷佛忘了，我与皇后之间，後者才是全无武功的弱nV子；我与皇后之间，後者才是他应当带出那必Si銮驾之人。

    皇兄也忘了邪门乃皇家投注了大力气的武林势力，怎能由得一人犹豫迟疑地C办应对；忘了能臣乃我大焱砥柱，岂可随意打杀折辱。

    YAnyAn底下，皇城近郊。一身明h的皇上搂着他二十多岁的弟弟，哄孩子一样说没事了，我只凝望土面碎石间漫出的嫂嫂的血，想着终究还是不能再留下。

    皇兄的帝心，自然是臣子、是弟弟要护着的。

    於是五年前我逃离皇g0ng，隐於江湖之间。将婉菁连同她肚里的容容带走，真的只是顺手罢了。後来跟上的梅香和梅疏不在计画之中，在江南建了客栈更是料想之外。在那之前，游历得再怎麽疯，我都不忘送信回g0ng，在那之後我是藏得尽可能的深，深到试图让皇兄放弃来找我。

    皇兄自然是知道我在g0ng外与哪些人交好。泥巴老爷子、醉大叔、蝾螈等人，再如何武功高强、享誉江湖，都仍是以武犯禁的乱民贼子，一朝天子若说不能有所打杀，才叫荒谬可笑。

    但最後他还是什麽都没做。

    是的，他大派官兵寻我、他封城三天进行搜索；他重办了当夜值班的大内侍卫，因为他们竟然能让一个大男人带着妃子自如进出g0ng殿；他一连十八条命令急送云王王府，要强迫那从先皇时期便服侍皇室的总管交出我的行踪。他改年号归真，归真、归珍，让天下人的口舌都代替他，索我回去。

    但後来他终究停下了动作。

    生於帝王家，最好的，便是这事儿。不用再解释半句，我们兄弟俩远远地、便知晓了对方意思。

    他默认了我离京的事实，我也安安静静地再不见他，直到他能再次──或说是终於开始，将我当作他众多臣子的其中一员。

    对一国之君来说，国家之中最重要的，本来就不该是一个人。若我有朝一日起了反心或者犯下大错，皇兄能犹豫能不舍，但他必须在应当之时，能够斩下我的人头。

    如今他将我降罪，代表他在那最後的最後，能够对我冷酷──

    ──於是我也真能安心回京。否则就是阿南阿北他们将现下京城里头那座客栈建成了、开张了，我也断不能踏入京城地界半步。

    如今，躲藏了五年的我、逃至远方的弟弟、失职的臣子，面对他肃杀严苛圣颜──欢欢喜喜、开开心心伏拜於地，恭敬应答。

    「罪臣，领旨。」

    而皇兄凝视我拜下後又抬起的脸，望着我眼中掩不住的欢喜，他默然几个无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