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个错位 (第1/12页)

    1-1外校的光与第一个偏差

    Jack

    校车晃过一整排还没长绿的树影时，Jack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抓包包的背带。

    他放松了一下指节，又很快又抓回去。

    相机包卡在膝盖和x口之间，背带勒出一条淡淡的印子。腿边、脚下、头顶，全都是人说话的声音——报社的人、冰球队的人、别的跟车的社团，笑闹、喊叫、讲战术、讲八卦，整台车像被一锅还没关火的汤炖着。

    「Jack——」

    肩膀忽然被用力一拍，整个人往前冲了一下，他连忙抱紧相机包。

    「g嘛！」他回头，瞪到一张笑得过分灿烂的脸。

    Ethan把几根手指cHa进他和相机包的缝，像是怕他整个人被椅背x1进去一样，把他往自己这边拽了拽：「你可以放松一点吗？我们又不是去打仗，是去看我们学校d打一堆人。」

    「你吵Si了。」Jack把肩膀cH0U回来，耳朵还在嗡嗡作响，「你把我相机再撞一下我就让你自己拿单眼去跑全场。」

    「嘿，冷静。」Ethan把双手举起来，夸张地做出投降姿势，嘴角却完全藏不住笑意，「我只是想提醒某个紧张到快Si掉的小记者，今天是我们第二次跟队出访欸，很酷欸，你到底在紧张什麽？」

    「我没有紧张。」Jack小声回，视线却还是落在相机包的拉链上，检查第三次有没有完全拉好。

    他知道自己在说谎。

    但那并不是会让人发抖的那种紧张，只是一种「不想出错」的紧绷。他从来不太喜欢成为场景的一部分，他b较喜欢站在场景外面，透过镜头看。

    「你就是有。」Ethan毫不给面子地拆穿，「你每次要拍冰球队就这样。你平常拍社团、拍讲座、拍老师，手都超稳，只有遇到他们——尤其是——」

    後面那两个字被突然凑过来的身影压掉了。

    「你们两个坐好。」Zora把手搭在前面椅背上，微微俯身看他们，暖褐sE的眼睛扫了一圈，「脚架有没有带？备用电池有没有充？」

    她的目光落在Jack脚边那个黑sE长袋子上。

    「在，」Jack立刻拉直，指了指脚边，「脚架在这里，电池昨晚充满了。记忆卡两张，放这里。」他拍了拍x前的小袋子。

    「很好。」Zora朝他点点头，那一瞬间整个人像从冷静的编辑变回了他认识的那个学姊，嘴角弯得柔一些，「第一次去那个场馆吧？场地很大，灯也漂亮，对你们摄影是好事，跑位小心就好。」

    她说完，才把视线移向Ethan：「你器材搬得动吧？」

    「学姊，你在看不起谁。」Ethan拍了拍自己大腿，发出一声乾脆的响声，「这一身肌r0U不是装饰。」

    「喔？」Zora才不接他球，只是露出一个听起来礼貌、实际上没有半点认真在听的「嗯」，「那等等下车记得搬，不要只会闹Jack。」

    她说完转身，又被别的位置叫走了。她一离开，座位旁边又回到一种吵闹的混乱。

    「看到没，」Ethan压低声音，整个人往Jack那边凑近，肩膀都快撞到他耳朵，「学姊都说今天是好场子，你还给我一副要被处决的脸。」

    「我哪有。」Jack叹了口气，终於把手从背带上放开，用指节敲了敲窗框。

    玻璃外面是飞快後退的路树和路牌。灰白的天空被刮成一条一条的，偶尔有别校的海报贴在路边，颜sE花得叫人晕。

    「好啦好啦，」Ethan没再b他，只是把头靠往椅背，脚伸到前座底下，「不管你有没有在怕，我很兴奋就对了。你今天一定要好好拍，知道吗？那边那个门一打开——」

    他整个人猛地往前扑，手随便抓住Jack的肩膀，眼睛亮起来：「——你就会看到我们伟大的队长！你记得你去年第一次看到他打b赛的表情吗？靠，那个脸超好笑。」

    「那是因为你在我旁边一直叫。」Jack把被他搂着的肩cH0U回来，耳朵又红又痒，「我看什麽都会很想笑。」

    「P啦。」Ethan大笑，「明明就是你自己看到他那个S门脸傻掉。」

    Jack没有回答，只是把脸转向窗外。

    他记得那个画面。

    冰面被灯光照得白得刺眼，身穿红白队服的身影像从一片冷雾里冲出来。他看见那个人抬头，看见他眼睛下方薄薄的Y影，看见一个动作流畅、彷佛把所有重量都往前压出去的身T。

    那时候他只是觉得——

    好厉害。

    难怪大家都说这个队长稳。

    那个印象一直留到现在，一年了，还是很清楚。

    校车在减速时整台车微微晃了一下，前面有人喊了一声「到了！」，报社几个人立刻站起来，夹在冰球队一群更高更壮的身影中，勉强挤到走道上。

    「包拿好，」Zora的声音从前面传来，「相机先不要开，等到里面再调设定，不要在车门那边卡住。」

    Jack把包背好，跟在Ethan背後一步一步往车门挪。

    冷空气在车门打开的瞬间猛地塞进来。

    他深x1了一口气，味道是场馆特有的那种冰与尘混合的气味，还有一点咖啡和汗。

    场馆b他想像中更大。

    地面是颜sE略深的水泥，墙上挂满了别校的旗帜和宣传布条，冰场被厚实的透明护板圈起来，头顶是一整排白到刺眼的灯。有人在场边分发节目单，啦啦队还在一角练队形，零星的观众早就先占据了中间视野最好的那片座位。

    Jack下车後第一件事就是看场。他站在出入口的右侧，视线沿护板扫过一圈，把每一个可以架脚架的位置、可以移动的距离、可能被挡到的Si角都在脑子里画了一遍。

    「那边。」他抬手指向一个靠近蓝线、可以横向移动的空间，「先架在那里，等下开场时再看要不要换角度。」

    「收到，长官。」Ethan敬了个礼，肩上的器材袋撞到他一下，却又马上扶好，「你讲什麽就是什麽。我今天就是你的苦力。」

    「你本来就该是。」Jack说，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了一点。

    他们一起往场边走去，Jack把脚架从袋子里拉出来，踩开三脚，熟练地调整高度和角度。冰面反光很强，让整个场地看起来b实际更亮，他看了一下头顶灯的位置，调了两次相机上的曝光。

    「好。」他喃喃道，自己对自己点头。

    「你看起来又活过来了。」Zora不知道什麽时候走过来，站在他背後，看着相机萤幕上的画面，「b起车上的Si人脸，现在b较像你。」

    Jack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：「刚刚只是……有点晃。」

    「嗯。」Zora没有追问，只是指了指场内，「预备拍暖身，他们快上场了。队长会走在最後，你自己抓。」

    「我知道。」Jack手指握住快门，视线已经对准了即将打开的那扇门。

    那扇门上刷着对方学校的logo，门外传来冰刀压过冰面的声音，有人敲板子喊，一些零散的欢呼声从观众席传下来。

    冰球队的队员陆续滑进场，红白sE的队服一个接一个，刀刃在冰面上画出锋利的弧线。有人伸伸腰，有人拿球杆敲了敲护板，有人朝看台挥手。

    Jack手指跟着按下快门，一张、两张、三张，动作几乎是本能。

    「等一下——等一下——」Ethan又出现在他旁边，整个人贴到护栏上，大